爱在沉梦初醒时: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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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纪还小,无法形容和表述那些工具的名称,总之他一走进这里,浑身都在颤抖。

    被人揪着头发撞上墙壁时,郁臻的心和躯体已然麻木了,痛苦到了最后就是麻木,头发里流出的浓稠淌过眼皮,在剧痛和呕吐感交织碰撞的间隙,他眯着眼,在昏聩的视线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亮光。

    是一面镜子,木质雕花镜架,华丽古典,格格不入地挂在铁墙表面。

    他相信,这面镜子在他进来时绝不存在,它是突然而至,为他带来某些讯息。

    镜子里的他头破血流,被一条健壮粗糙的手摁着,冰凉的刀锋贴着他的后背,新鲜的疼痛感随割裂的皮肤绽开,他发出沙哑的尖叫。

    不然回去吧——

    他脑海里有个声音说:回到那间明亮的阁楼,漂亮整齐的家,向杜彧认错吧,道个歉,他会原谅你的,而且他从来不打你,还会将你照顾得很好。

    ——回去吧,何必受这份苦,过去重要吗?愧疚感早晚会随风湮灭,你有属于你的未来——当只宠物也不赖,反正你的梦想不过是衣食无忧。

    那个声音这样蛊惑他。

    他差点就心动了。他想起杜彧称得上温柔的声音,优秀的相貌和家世,还有卓越的品味和厨艺,并且洁身自好,不会让他得什么传染病。与众多优势相比,那丁点儿扭曲的阴暗面不足为惧,毕竟更险恶的魔窟他也遭遇过。

    可能他这辈子注定要和变态纠缠不清吧。

    那声音说:“这是你的宿命。”

    这时候,他背后的新人放弃了活剥他的想法;丢开小刀,转而去拿起了工作台的链锯。

    刑室的门开着,仿佛不怕他逃跑,当然即便新人马上暴毙,他也逃不掉,因为他项圈的锁链被长钉死死地扣进地面;他就是条待刮鳞的肥鱼,任人剖肚挖肠。

    没了手臂的压制,他撑着墙壁转过身,贴墙滑坐下去,他怀疑他脑袋被撞开花了,否则哪儿来的幻听。

    墙上的镜子仍在,他却不想去看了。

    他有属于他的未来,不是这里,更不是成为某人的附属品。

    郁臻抹了把脸颊滑腻的血液,真痛啊,无论经历多少遍,痛楚依旧不曾减轻半分。

    每当他午夜梦回,都会重现这一幕——

    愚蠢的新人犯了致命错误,拿一柄笨重的手提电锯对付一名灵活纤细的儿童。

    郁臻坐在墙边,像头苟延残喘的小兽,他昏花不明的视野里,高大粗犷的男人穿着皮质围裙,扮演丧失理智的屠夫,提着“嗡嗡”作响的链锯,大步流星地走向他。

    会被宰掉的,脑花大肠血肉横飞的丑陋死法,他才不要呢。

    刑室内响起刺耳的发动机和链条电流噪声,高壮强健的黑影迫近!

    郁臻咬破嘴唇,瘦弱的身躯绷紧每一根神经,濒死挣扎的动物能爆发出令人惊叹的力量和求生欲,在那锯刃迎面劈来的刹那间,他如一条薄而灵巧地壁虎,手脚并用地逃蹿开了!

    叮当的铁链在他脖子与地板之间绷直!他逃不掉,但链锯的重量使出击的锯刃不能轻易收回,锯齿与墙面撞击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同时锯断了横在空中连接他项圈的锁链!

    这究竟是巧合还是有意而为,郁臻自己也说不清,本能,仅仅是想活下去的本能。他捡起被丢下的小刀,反手捅进新人的后腰,感到滚热的血液喷涌到他的手背!

    成年人包含着怒火和疼痛的吼声震痛他的耳膜。

    郁臻暂时忘却痛苦,周身细胞亢奋不已,拖着半截锁链,疯狂地奔向刑室外的长廊——

    走廊玻璃窗洒进的阳光照亮他的身影,以及奔跑留下的血色脚印,他记得来时的路,他满心满脑就剩一个名字:小久。

    我马上救你走,我带你走!

    废旧的工厂一向空旷,他的逃脱引起骚动,楼上楼下响起纷乱的疾跑和呼喊。

    他们都搞错了方向,他没逃。

    郁臻奔回到他和小久的囚室。

    小久醒着,见他风风火火地独自一人跑回来,先是被他的伤势惊吓,随后空茫的眼眸里露出惊喜!

    “臻臻,你怎、怎么……”

    “别说话,嘘。”

    郁臻捡起墙角的石头,蹲下身狠砸小久的锁链,然而他抡得满头大汗,却只在坚实的铁链上磕出些白色石头粉末。

    他愤怒地扔了石头,转而去拉扯墙上的铁环,他一边咬牙拽,一边不争气地流眼泪,为什么砸不烂!为什么扯不断!都怪他力气太小!都怪他是个废物!

    小久也看得出,凭他们俩的力气,如何也挣断不了这根铁链,于是拽住他的脚踝,哭着说:“呜呜臻臻,你救救我……”

    郁臻永远记得小久的声音和眼神,他的好朋友有多害怕被他抛下。

    当听到成年人的脚步声迈上台阶时,郁臻四肢百骸的血液凉透了,汗水变成彻骨的寒意包裹全身。

    他木讷地放开了那条锁链,颤栗的目光下移,落到脚边的小久脸上。

    “我去找人来救你。”

    比起挣脱铁链,挣脱小久的手简直轻而易举,于是他逃了。在小伙伴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救声里,郁臻忍着脚掌皲裂的疼痛一路飞奔,逃进了废弃的车间,爬上二楼的窗户纵身跳下!

    他见到了久违的天空,太阳是炫目的耀金色,树林葱茂翠绿。

    郁臻落地摔伤了左腿,强烈的生存意志支使他重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茂盛的草丛。

    身后的追捕和叫骂不绝于耳,不能回头,他告诉自己,绝不能回头,他要是看一眼,可能会怕得腿软跌倒,然后再被抓回魔窟。

    不知跑了多久,郁臻见到了马路,他终于嚎啕大哭,心跳急促得快要堵塞喉咙,缺氧的痛楚在胸腔蔓延。

    背后没人再追他,他脚步放慢的那一刻,所有的痛觉都回来了,他嘶声抽泣,拖着伤腿和半截铁链,走在嫩黄色野花盛放的小路边。

    他走了半小时,遇到了第一个路人,对方惊讶地询问他遇到了什么事,他却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郁臻苏醒时,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脑袋和身体被纱布裹成木乃伊,好多人跟他说话,他听不清,只觉得很吵。

    他至少一个星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他后面一次哭,是警察让他指认犯罪肖像,他认出了他在工厂见过的全部人,唯独少了一名摄影师。

    大人们摸摸他的头,表扬他很坚强,也很聪明。

    他捉住那只手问:“我的好朋友呢?”

    大人们斟酌了许久的言词,最后对他道:“我们很抱歉。”

    郁臻哭了,他沉默地擦着眼泪,说:“好吧,谢谢你们告诉我。”

    后来,他回到孤儿院,性格变得内敛冷静,十五岁之前,他每周要见三次心理医生,每月一次精神分析测评。

    他陆陆续续做了一些祛除疤痕的小手术,皮肤恢复如初,光滑白皙,一点看不出伤痛的痕迹,多处骨折也在成长中慢慢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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