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枝与恶狼: 19、前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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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端坐着,十指紧缠,凝视足前裙裾。

    水绿的锦缎仿佛沉睡的荷叶。

    这一片生机盎然的青,于此刻骤然衰败。

    -

    梁铮回到将军府时,冷月已攀上梢头。

    他迈入正门,在府中穿行。

    府内悄无声息,似乎众人均已歇下。

    距离北府军精锐扎营围场、番集校阅的时间,已不足七日。

    凯旋归京后,众将得允居住城内,大多数士兵依然驻扎城外、维持训练。为防将领怠惰,北府军才特意设下了无战事时将领校阅的规矩。

    这几天,梁铮早出晚归,都是因为此事。

    白日军务缠身,他专心致志。

    如今行走于寂静之中,他心神游移。

    所思所念,唯有李含章一张娇俏可人的芙蓉面。

    可她神情不好——又惊又惧。

    梁铮到底还是因为李含章而黯然神伤。

    他从来我行我素,视旁人眼光于无物。可若置喙之人是她,他就全然无法忽视。

    李含章明明那样轻盈、那样瘦小。

    压在人心上时,却沉得像将天地日月都收纳。

    梁铮心不在焉地走过中庭,不知觉间,竟一路来到北堂。

    烛色摇曳面前,柔光隐隐。

    北堂灯火未熄。

    屋内之人还没歇下。

    她像是已等他许久,才听见足音,就先开了口。

    “驸马。”细细的一声。

    又娇又软,像刮过耳蜗的轻羽。

    “你进来。”

    梁铮忽然心如擂鼓。

    他沉默片刻,终究推门走入北堂。

    北堂前厅未点红烛,绰绰的灯影都自寝室的方向打过来。

    一只碎裂的手炉放在厅内的几案上。

    梁铮随意扫了那手炉一眼。

    像是被摔坏的。

    他环视四周,发现元青并不在屋内。

    唯有一只小人儿,半拢红衣,坐于软榻角落。

    李含章看了看梁铮。

    神情已不见惊惧,娇矜傲然如常。

    她抬手,向榻尾一指。

    “坐到这里来。”

    梁铮看见,一绢绵白的丝布在她手上繁复地缠绕。

    他皱眉:“受伤了?”

    李含章眨眼:“无事。”

    她眸光一撇,似想作娇恼态:“你过来!”

    却多少有些恹恹的。

    梁铮不解其意,走到榻边,依言坐到榻尾。

    李含章跪坐榻上,柔柔地依着。

    她身躯娇小,肤胜新瓷,红裙温软,像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峰峦隐见丰盈。

    梁铮耳后一灼,悄无声息地移开目光。

    “有事?”他低声问。

    李含章凝眸想了一会儿,才软软嗯了一声:“你不要动。”

    梁铮狐疑,总觉李含章此刻哪里有些反常。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问,忽觉暗香盈来。

    红绫缭乱间,李含章跪上榻面,接近梁铮身前。

    她乌发垂落、白肌细腻、红唇朱丹,在他的眼中昙花一现。

    光明顷刻隐没。

    梁铮的视野陷入茫白。

    柔软的东西轻轻覆上了他的眼,在他耳后松松地系了一只小结。

    梁铮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的耳廓。

    他闻到一股香,可他识不出那是什么。

    就像丹桂里酿出来的蜜露,极缓慢地滑入喉间。

    是烫的。

    比暧昧的烛光还热。

    他嗓音干紧:“……怎么?”

    卷着躁火与哑意。

    软绢遮光,梁铮看不清李含章的动作。

    他只能感觉到厚服被剥开一片,露出内里存温的棉麻。

    衣物窸窣声起。

    娇热笨拙地穿过衫下,踏向腹间。

    轻到不含力道,像是对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终于,莹白的足触到一点痕。

    在紧实的腹间,曾经皮开肉绽的旧伤正向上蜿蜒。

    “手炉坏了,本宫手脚冷。”

    李含章的声音很轻,细如丝线,好像随时会断。

    “驸马,你热,给本宫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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