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退婚后全皇宫追悔莫及: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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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庾氏才经历一场惊吓,正是需要疏缓的时候,带着女儿也跟随上去。

    不过她虽是皇后之妹,但在按门户论资排辈的建康,越不过谢氏、郗氏、傅氏几家的次序,便落在了后头。

    崔馨看着前头一堆人的后脑勺,满脸写着不高兴。

    她今日进宫,未尝不怀着与傅簪缨一媲姿色的心思,早一个月便量身裁出一套十样锦破色襦裙,又点额黄,画靥妆,梳高髻,妆扮一新。

    谁料座中所闻,尽是些赞叹傅簪缨貌美质静、言行得体云云,这会子,她又起高调尽什么地主之谊!

    姨母还在后位上稳坐着呢,轮得到她称主人么?

    正自不爽,崔馨忽听前头传来男女说话的声音。

    初时影影绰绰,她只当是哪个不省事的小太监在与宫人对食。

    陡地却听一道低沉的男声道:“眼圈怎么红了,席上受了委屈不成?”

    崔馨脚步一顿,睁大了眼——

    她怀春思慕太子殿下多年,岂会听不出他的声音!

    她在后头都听见了,前方诸人自然是尽入耳底,神色愕然。

    然而眼前一片花林修竹,假山嶙峋,哪里有人?

    这时又有一道婉约的女声响起:“不,不曾受委屈。只是方才见簪缨阿姊气度优容,宠爱万千,不免思念起爹娘,自伤身世而已……”

    男子静默一息,“她如何比得上你。”

    庾皇后倒吸一口气,心骂一声冤家,果断转身,撑着摇摇欲坠的笑容道,“……这里没甚好看的,一道回吧。”

    她这一遮掩,反而惊动了假山后的人。李景焕听出是母后的声音,不知她主持宴会何以来此,疑惑地展身而出。

    这一出来,当头便见一群钗环熠耀的女宾将自己围拢。

    李景焕眉心猛地抽跳,下意识唤声“李荐”,四周哪里还有那混账的人影?!

    随后出来的傅妆雪,也被眼前的阵仗吓得面色发白。

    人群把他们堵了个正着,神情别提有多玩味了。

    纵使皇后在前,这些世家大妇自有四世三公的底气,于宗室皇权是敬而不畏,窃议纷纷:

    “这不是傅家的……太子怎会与她在此?”

    “今日可是傅娘子及笄啊,还未过礼呢,便与她同宗姊妹不清不楚的……”

    所有议论声中,唯有簪缨眉睫索落,幽立一旁,最为平静。

    ——她如何比得上你。

    真是连词都不变一变的,这话,前世她已经听过一回。

    上一次卒然闻听,心都被碾碎了,混沌的血肉盛在那一寸腔子里,搅得再疼,还要维持得体的形状,为大局考虑、为帝后考虑、为太子考虑、为家族考虑,直到捱完整场大礼,再去徒劳地质问。

    典礼上,那柄簪入她发髻的玉笄,如同洞穿在她的心上。

    那一日,簪缨不解地想,一个人长大成人,不是件好事吗,为何会像剥筋碾骨一样疼呢?

    后来想明白了,只因她所爱慕的郎君,用着嫌弃一块旧抹布的语气,将她轻飘飘地撇下了。

    今时今日,簪缨寒泉般的眼眸中仅剩漠然,“太子与吾家从妹好生亲厚,不知是何时熟识的?”

    一语出口,林中声色皆静。

    李景焕对上簪缨的目光,呼吸一窒。

    这还是自打初八那日两人闹别扭后,他第一次看见簪缨。

    他知她天生好肌骨,一张素靥不施粉黛,便有清水芙蓉的雅淡。但眼前之人却又不一样,着一身白,冰肌玉色,目光却那么冷。

    仿佛一场白茫茫的大雪,下进他心头。

    李景焕撑着体面上前一步,“阿缨,听我说。”

    昨夜他在玉烛殿外好说歹说,也没等到簪缨开门露面,郁闷不喜,以至于今日席间就多饮了几杯。

    方才不过是随步出来醉酒,听见假山后有人声呜咽,原在意料之外,见是傅妆雪,顺口关怀两句,看在傅则安的面子上。

    那句脱口而出的“她不如你”,不过是气头上的话。

    簪缨退后一步,没让他碰到自己。

    这时傅妆雪如梦初醒地跪了下来,“都怪阿雪不识园中路,在此遇到太子殿下是偶然,请阿姊千万不要误会了殿下。”

    簪缨含笑看向她,软软的声调:“放心罢,我既不误会他,也不误会你。只是方才听你说自伤身世,不知你有何身世可伤,说出来给我听听。”

    她二人一个跪,一个站,一个噙泪,一个微笑,只是簪缨唇边的笑意寡白得没有颜色,宛如浮梦,比哭泣更令在场之人动容。

    贵眷们虽说是第一次见到傅小娘子,却觉得她乖巧淑静,有礼有节,抛开太子妃的身份不提,这第一眼的印象便极好。

    反观跪在地上哭啼的女子,先入为主地就对她产生几分不认同。

    谁家后宅里还没处理过几个梨花带雨,倚色邀宠的柔姬美妾呢?

    于是乎傅妆雪噙在眼眶的泪珠,瞬间掉也不是,不掉也不是。

    “阿缨,你不是咄咄欺人的性子,莫要如此。”

    李景焕知道皆因簪缨在意自己,才会连体统也忘了,当着众多宾客的面便质问阿雪。

    他惟恐她人前失仪,回头又被母后说,从中周旋了一句。

    与此同时,听到动静的傅则安也急急赶了过来。

    傅妆雪见了他,始才失声哭道:“兄长……”

    傅则安见她和太子在一处,被众人神色隐晦地围观,脑子里嗡地一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听见小妹的哭声,他的心都要疼碎了。当下所想,唯有先保住阿雪的名声。

    傅则安侧身挡住小妹,咬咬牙,对皇后长揖道:“娘娘容禀,小妹实是……是家父的遗腹子,她才上京不久,对宫中礼仪不甚了了。若有失礼之处,必属无心,皆是小臣教导不善,小臣愿承罪责!”

    闻听这番陈辞,周遭一片哗然。

    方才不是还说,地上这个是傅家旁支的女娘吗,怎么转眼就成了傅氏长房的遗腹女了?傅郎君的生母分明早逝,那么算算这女子的年纪,难道是傅容当年在边关时……

    簪缨目光深黯。

    很好啊,为了保护妹妹,傅则安不惜将他一直保守的秘密当众说出,只为给傅妆雪一个家族的倚靠。

    他很有做兄长的决断和气派啊。

    这样一来更好,她适时地后退一步,神色间满是无助:“什么,她是大伯的女儿,大兄为何从未告诉过我?”

    众人闻言,眼色各异。这等大事,傅家人为何要瞒着傅娘子?而且找回来的这个又和太子搭上了线,傅氏虽非一流侨姓世族,可也算积年的书香门弟,弄这一出,是打着什么好算盘呢?

    “太子……”簪缨捂住心口,发红的双眼带着不可思议看向李景焕,“也知此事吗?”

    李景焕支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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