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 1、步履之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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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的12月31日,步蘅自己亦刚踩着上世纪的末梢儿,从寄居数月之久的、地处关中的尼姑庵进京走入部队大院。就在这一年,澳门回归,腾讯推出q/q,国内电子商务开始发轫,北京全面展开申办08年奥运的工作,北约开始轰炸南联盟,这是同性恋在国内被列入精神病范畴的最后一年,也是20世纪的最后——

    “吭”,辛未明眼见步蘅在他眼前冥想走神,拔高声线咳了声,接着道,“这几年从部电影里面看到句话,那台词我听了一遍就再没忘过。早几十年我要是听到,多琢磨意会下,也不至于到今天一把年纪了还跟他撕破脸动手。”

    动至丢尽半生斯文。

    步蘅乍听辛未明的这声高咳就被拉回魂儿,立马抛弃刚回忆起来的滚滚历史洪流,请教道:“辛总,请您分享一下,给我一个向您学习的机会?”

    辛未明哂笑了声,没吝言:“千万不要跟丈母娘打麻将,千万不要跟想法比你多的女人上床,千万不要跟最好的朋友合伙开公司。(出自《中国合伙人》,电影其实是13年上映的,剧情需要穿越了下,请大家当平行时空看)我和你师父,就是这么撕破脸的。”

    这尾音里含着叹,含着遗憾,甚至带了几分缱绻哀怨。

    步蘅立时懂了辛未明含在舌尖没吐完的话。

    辛未明和骆子儒本是多年竹马挚交,也是早年创业合作伙伴。

    深厚关系没有毁于骆家于丁丑年鬼子打进中原时先一步不声不响地远遁逃难,没有毁于建国初年三年饥荒时两家的争粮夺食,没有毁于文/革期间上一辈人的彼此中伤背叛,却毁于和平年代两人创业成功后的种种龃龉。

    后来公司卖掉,两个人分道扬镳,各自奔向新领域重建事业。

    可合伙时的急厉争吵声拍打在岁月里,回荡至今,到今时今日仍旧惹来纷扰不断。

    辛未明年长但声脆,句不长他却讲得语调格外曲折,他这话搁步蘅脑子里过了一遍,步蘅突然咂摸出了点儿他和师父骆子儒这俩举世闻名的老光棍儿另有些什么的味儿来。

    但意会出的东西不敢妄言,即便有心八卦,步蘅仍秉持分寸,选择就此闭嘴。

    **

    接连三天,劝和之意步蘅反反复复地同辛未明表述过,仗着他和骆子儒的那层“竹马关系”,求他撤诉的意图更是已然昭彰,再多说只剩讨嫌的份儿。

    剩下的航程步蘅没再争取同辛未明有更多交流机会,但这条航线本身在她的旅行计划之内,并不难熬,海上的日子从掌缝儿中飞快溜走,只她啃两本书的功夫。

    等返程靠岸,步蘅还没来得及跟辛未明道别,辛未明已然光速不辞而别甩掉她这号儿尾巴。

    刚上岸,因同点儿背,某些时候都爱钻牛角尖儿而和她“惺惺相惜”的师父骆子儒传来简讯:“和事佬,你的心愿是世界和平?有病?”

    步蘅:“……”

    得,这狗脾气,比人辛未明还不如。

    没回怼,能屈能伸,且从不主动攻击异己的步蘅只直截了当道:“师父,一共四千五百。”

    屏幕间转瞬跃出骆子儒言简意赅的回复:“?”

    步蘅耐心向他解释:“走这一趟的差旅费,您老琢磨看看能给报销多少?”

    骆子儒啐:“滚一边儿去。”

    步蘅能够想象得到此刻骆子儒头顶冒的那股青烟有多浓。同时怀疑,骆子儒老光棍的成因里面多半有一项是不知怜香惜玉为何物。

    本就是随口瞎说,不当真,步蘅利索与其达成一致:“行。”

    这字儿若是念出来,语气得是平和温顺。

    骆子儒:“衮。”

    字的拼写出错,可能是老头儿气着了,急的。

    步蘅一向有容乃大,敲字回他:“成,都听您的,马上滚得远远儿的。”

    *

    骆子儒不再回复,瞧着步蘅投掷到对话框里的这只言片语便从内而外蹿火,奈何这丫人不在他近身前,隔着通讯工具他不便发作,凭白让怒火烧得肝疼。

    太了解他性子了,步蘅知道他生起气来很难停下。

    他不再吭声,但她不能同样沉默。

    隔了五秒,步蘅试着哄他:“我发小下个月回来,约好了去他家在承德的酒窖给长辈寿宴挑酒,给您带几瓶?”

    收藏了半地窖红酒的骆子儒无动于衷。

    步蘅又尝试:“后海的那家私人藏书馆又快到一月一度的开放日了,我去抄馆主不肯外借的您惦记的那本籍子?”

    骆子儒这次没无视爱操心的、长歪了和一般姑娘不走同一条道儿的徒弟:“滚,无事献殷勤,大奸大盗。”

    啧……

    步蘅立刻放弃做小伏低,知难就退。

    这人要是二八少年,谁敢追?一准儿自取灭亡。

    **

    等上岸从“和事佬”这一身份中抽/身,步蘅直奔坐落于东城区的一个小三进院儿。

    小院儿的主人含混地说,也算步蘅半个发小,正从军在外,即将退役归来。步蘅属于蹭住。

    浑浑噩噩补眠了一整个晚上加一个白日,次日,暮色/网住远星时分,步蘅才回血复活,再度推开小院儿的门。

    乍往四周撂了几眼,就见胡同口蹿出来一只火急火燎的独眼猫。这猫跑出步蘅视野之前,还轻抬下巴睨了步蘅一眼,高贵之姿合一出慈禧垂帘听政的范儿。

    步蘅回瞪了猫一眼,掐了手攥的抹布一把,权当/撸/了下这猫高贵的脖子,而后专注地去擦门口高悬的那块儿门头匾。

    土渍扑簌下落,露出里面染了时霜岁华的两个字——封府。

    字脊软趴,无任何大家遗风,是两年前步蘅拿工笔刀东|突一刀,西进一刀,凑合整的。

    这门匾房主人曾经看着不顺眼,摘下来将将塞入垃圾桶,又被步蘅拯救回来,重新挂上墙头。

    俩字这么看都不丑,步蘅自我感觉。

    最起码比门头上有洞,日日漏风那几年,风吹急了的时候,夜里小院儿内总能耳闻到似厉鬼夜哭般的声儿强。

    搁院内院外清扫了一圈儿,半个小时之后,步蘅才扛出她寄存在小院内的那辆后轮车漆掉了大半的古董——老凤凰牌自行车。

    给半身不遂的车座稍微整了下形,就蹬着那一转就如丧乐合奏似的车链子上路了。

    到车站后,把自行车找地儿锁好,侦查了番出站口周边的地形,步蘅最终选择靠在出站口外的石柱上等。

    车站日日是客流高峰,往来行人密集,像闻血出动的庞大僵尸群。

    步蘅耳侧响起无数行李箱滑轮碾过地面的嗡鸣震颤声,似数列轰隆驶过的列车次第逼近。

    她孤身来守“柱”不待“兔”,但待“人”。

    今天仍旧有24小时,依然包含1440分钟,还是86400秒,和此前在步蘅生命中惊掠过的二十余年别无二致。

    但……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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