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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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截肢的车祸,生生改了她非于阅微不可的意志。

    她再未主动出现过,就此消失于于连的世界之中。

    辜拾零那条腿,也生生改了于连的意志。

    彼此都好,可以互不打扰。若一方不好,便是生生世世锁在一根儿绳上了。

    战友们曾经问过于连,有没有想过想办法离嫂子近点儿,方便照顾她,也方便重修旧好。

    于连自知:“暂时不行。”

    他即刻为此离开心系多年的南海,从辜拾零的视角看,就更坐实了她那个拖累他的想法,他们离重温旧梦的路就更远了。

    这么多年了,于连知道自己拧巴,也知道辜拾零倔。有时候夜里想得狠了,清醒到天明。他了解她,她那么要强的人,受困于残缺的单薄躯体,更会坚持独居。她会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静坐,任何事不假手他人……单是想到她可能的形单影只,他就心口如有绵密针扎,分秒间便会疼得红了眼。

    **

    正说着,叮一声,有新消息挤进手机,封疆立时查看。

    来自步蘅:我们在沈老板的1473,等你们。

    见封疆快速查阅信息,于连突然想起来问:“那堆贝壳这是已经送到它的主子手里了?”

    封疆视线即刻扫向于连:“?”无声质询。

    于连并未解释他做出这番猜测的原因,只带封疆挖了块儿回忆:“你小子收集的那堆贝壳走的时候背走了,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大家问,你特么还随口一扯,硬说是送人辟邪用的。”

    于连啧了声,语重心长:“我知道那不只是贝壳,是一天攒一个攒起来的六百个日子,用了心。要是这心不是用到姑娘身上,事儿就大了。”

    封疆:“……”

    不曾犹疑,封疆道:“用在姑娘身上,也只是她凑巧是个姑娘。她是男人,碰上也认了。”

    于连:“……”

    于连哂笑:“好了,不逗你了。哥盯梢儿你两年了,知道你是动真格的。”

    边走边说要走出雍和宫南邻的长街。

    一旁卖佛像的小店开着扇窗,店主在看新闻时评类的节目,从窗内飘出些播报新闻时讯的声音。

    是国际时事,主播和做客演播室的嘉宾正在发表对整一年追踪的热点事件的感言。

    店主将电视声音开得很大,即便街边有不时呼啸而过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干扰,封疆和于连仍能将那内容听的一清清楚。

    “感谢张教授刚才的精彩点评。今年我国周边外交局势持续紧张,先说南海,中菲于黄岩岛对峙,6月,□□在西沙群岛设立三沙市……”

    南海,三沙……听闻这些字眼,封疆和于连相继放缓了脚步。

    曾经这些地方于俩人只是两个地名,自蹲守过边防线之后,意义大不同了。

    电视节目中主播的声音继续扩散:“再看东海,日本推进钓鱼岛国有化,我国民间开展保钓行动。8月,“启丰二号”从香港出发抵达钓鱼岛,7位保钓人士将五星红旗插在钓鱼岛上,但随后全数被日方拘留。9月,时值抗日战争胜利纪念日,国内很多城市更是爆发反日示威活动,抵制日货的声音一浪接一浪。这些声浪在不断发酵的同时,也引发了很多争议和思考……”

    隔窗听完主播声情并茂的这段陈述,于连和封疆对视了眼,叙旧的心淡了些,血倒是热了点。

    于国,他们都是,都曾是一个兵。

    在祖国最南端亲身参与过这些动荡,感触到底与旁观,与置身事外是不同的。

    于连问道:“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岛上挂在营房前面,晒褪色的那条标语?最近出操,副连长那破锣嗓子带头吆喝,喊得我头疼,真想往他嘴里塞块儿棉花。”

    封疆自是没忘。

    下了连队之后,因为那点儿书法基本功,营房外的标语,不少是封疆这个兼职干事一笔一划刷上墙的。

    封疆:“记得,还是你拎家伙什,老林念,我写的。”

    那是很朴实的一句话,带些上世纪的质朴色彩:十亿青年十亿兵,国耻岂待儿孙平。

    在身披橄榄绿之前,听人说起这些,会生出浮夸、捧颂之感,觉得耳提面命这些“主旋律”,渗着虚伪的意味。

    可现在不同……

    于12年风雨之际因伤病退伍,怕将是他此生的意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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