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归千里: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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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若知你的苦心,许会原谅的。”

    曲寒尽了然颔首,从头至尾都知她并非是凉薄之人。

    只是心有怨恨,将许些情绪埋入尘埃里,日子久了,连她也记不得曾有哪些心绪可道。

    顺着先生的话,楚轻罗思忖片霎,望这光风霁月的身姿,只感他是话中有话。

    她随即眯了眯眼,抬指把玩起他垂落肩处的青丝,调笑道:“故而……先生是知晓我的苦心,才将我先前的利用和诱引一笔勾销了?”

    清容未见喜忧,曲寒尽从容而答,清冽眉眼又薄凉了半分:“先前的那些事,我还是有怨未解。轻罗百般勾诱只为寻仇,将我作为棋子摆于棋盘上。即便是脾性再好,我也该怨一怨的”

    “先生莫想别的,如今身心已归我,逃不掉了……”顺势一勾先生的后颈,她月眉微翘,纤指划过他的心口,意在不许他背弃寸毫,“我想过了,我若丧命,死前就拉先生陪葬。”

    “好……”他颇有兴致地答着,清冷双目涌出些阴戾之气,“能与陇国公主合葬一坟,曲某无憾。”

    宣隆帝最是器重的曲先生,竟想着和前朝公主同葬一墓……如此佞臣伴君左右,君王却没有觉察。

    不想当初随性蛊诱,偏是诱了个举足轻重的大宁朝官,楚轻罗心生得意,念起薛舲的登门拜访,忽地开口:“对了,薛将军他……”

    “薛舲应了。”

    旁侧案几正摆着一盘棋,公子执上一子,镇定又泰然地放落。

    那位镇国大将还是去了纸上所书之处,去问了劫掠妻儿的匪徒,彼时之举,的确是受了九皇子的指使。

    所谓的忠心,连薛舲自己也觉得可笑,便想来向曲先生讨教一二。

    这一拜会,就中了她与先生所布的云罗天网。

    薛将军终是上钩了……

    她又惊又喜,眉目溢了些不可遮掩的怡悦,欣然问道:“他真去寻了山匪,问出了当年的因果?”

    对此浅笑不言,曲寒尽望她欣喜,似也欢愉非常,运筹帷幄般再道:“账簿我已让杨琏过目,九皇子敛财为实,与朝官勾结也为实……”

    “此罪他担定了。”

    有先生这样的谋士在,使得焦躁的心安定了不少。一想这几月,先生每晚前往广承殿弈棋,是为求得陛下深信,是为……替她铺出一条宽敞的前路来,她便尤感惬意。

    “先生总和陛下对弈,听闻陛下没胜过一局,”楚轻罗随之起身,闲适地坐到案几一侧,托腮而问,“我也想和先生弈一盘棋,先生可否应我?”

    不曾料想有一日还要与她对弈,身旁的公子倏然愣神,轻触棋盅的指尖缓慢抽离。

    “我下不过轻罗。”面露微许难色,曲寒尽道得正经严肃。

    此番却非是玩笑话,他若真胜了她,今晚恐是难入清帐,若假意落败,以她的性子怕也难过此关……

    见先生果断服输,她微眯凤眸,怎般听着都觉是他不屑与自己下棋:“先生还未下一子,便认输了,真无趣。”

    公子静坐于另一旁,赢,轻罗可会怪罪?”

    “先生棋艺超群,我输了,又不是丢颜轻易地回,随后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可先生若输了,

    的人,若真落败,她倒能吹嘘上好久。

    然而此言一落,面前霜雪般的公子便似换了个人,原本柔和的眸光掠过缕缕锋芒,深邃目色流露万分凛冽。

    他有条不紊地清理了棋局,端肃抬袖,示意她先落子:“轻罗执黑,请。”

    未肃,光是这威势,便可让人却步……

    她轻盈地执棋而落,当真与这遐迩闻名的曲先生下了一局棋。

    曾是陇国公主时,她跟着父皇挑选来的宫廷先生学过琴棋书画,自然是懂上一些。

    可眼前的清影总是剑走偏锋,所下的棋子着实令她捉摸不透。

    仅对弈了一刻钟不到,她欲下的每一步,似已被看透。

    玉指悬于空中片刻,楚轻罗凝神作想,再悠缓地将棋子轻放,低声问:“适才先生所说我已明了,可倘若陛下不认这一罪,不顾皇威,偏是要护下九皇子,先生又当如何?”

    “领兵入宫,谋权叛乱。”

    他确是已然看穿,紧接着跟下一子,使她四面楚歌,身陷绝地。

    她退无可退,成了笼中鸟雀,悠闲地又执了一枚棋,轻声再作提点:“若失败,先生背负的可是谋逆不轨的罪名。”

    “未曾惧之。”

    淡笑着抬眸,曲寒尽凝眸相道,想等她落下此棋,胜负就成定局。

    见着此景,她索性扔棋子回棋盅,心知再没有落子的必要。

    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他算计于棋局之中。

    楚轻罗娇柔地坐回他怀里,垂目认着先生的棋艺,娇声低喃:“先生已将我围困,这棋局是我不敌先生。”

    素来是抵不过她的一切诱引,冷冽的眸色逐渐缓和下来,他轻拥着怀中姝色,心下一狠,便想为她赢这一局。

    “我替你败这白子,你下此处。”

    “若真胜了,靠的也是先生指点,没意思。”然而她已失了兴,对于失去兴趣之事,她从不留恋,蓦地转眸而瞧,秋眸映着公子的玉容。

    “我与先生玩些有趣的……”

    曲寒尽见势轻揽她玉腰,微俯了身,柔声低语:“想如何玩闹?”

    “先生觉得呢?”她一转娇媚的身姿,忽而凑近,将灼息落至他的颈处肌肤,欲撩起万丈洪波。

    显然感到这白玉之影浑身一僵,她暗暗低笑,想等他落吻,却再没了后续。

    今日先生似乎有些失常……

    心头忽有闷气生起,楚轻罗未觉有何处异样,怎地先生便如那榆木不开窍了:“先生莫不是根木头,连女子几次三番的勾引都瞧不出?马车上是,此刻亦是……”

    公子红着耳根,沉声回答,许是觉她太过主动了,忽感不习惯:“我只是觉得,无事献殷勤,轻罗应是有事相求,想先听听是何请求罢了。”

    “无事便不可吗?”她尤为不解,脱口便将所想道出,“只是想念先生,不可吗?”

    仅是思念,就不可沉沦于帐中欢吗……她只是欲念驱使,只是思念而已。

    兴许一着不慎,她就要粉身碎骨,倒不如在这惬心之时来个痛快,也不枉此生来这司乐府一遭。

    “想念……”曲寒尽轻念此二字,目光颤动得紧,只觉所见的似是梦中景,“此话当真?”

    他在早些时日做过春宵之梦,那时她娇颜含春,满面娇羞,直将他诱得魂牵梦萦,此生都再难忘却。

    未想如今竟是成真了……

    容色含羞地敛着眉,她含糊其辞,莫名感受着莫大的羞意:“自然,我就是想念先生了,才有意勾引的。”

    公子低低一笑,肆意地吻着她的肩颈,碎吻缓缓游移,惹得她阵阵心痒:“轻罗,我总觉得是在做梦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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