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宦: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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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玠没多大兴味地笑了笑,那矮小的黑色身影就凝固在了一尘不染的地面,他又拢了拢厚厚的冬衣,两鬓发白的发须里稀稀地露出一丝丝的日光。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凄凉一样的谦虚,很是奢侈。

    “义父可是还缺了些什么?我需替义父准备妥当,望多加保重。”云卿安自人群中行出,目含关切。

    魏玠不急着答话,等着云卿安朝自己行过来,见他的模样一如从前。

    温和而带利的那套应付到何人的身上都是一样。

    “缺的,恰好是一禽一兽。”魏玠无意一般地说,眼神不知悠悠落到了哪一处,“文官袍服绣禽,武官袍服绣兽,咱家拿的那点俸禄难养。一旦其同流打起来,是个祸患。”

    云卿安的神色不起半点波澜,说:“若真是如此,未免也太不识好歹了些。明龙尊蟒在侧,自该兢兢业业。”

    魏玠似是满意了,却是锁眉叹气道:“此去甚远,归期不知,或一行错,即是永消。卿安,可还藏着银杏条,可还能赠一枝予义父?”

    这个时候早就没有银杏了,没人留意,被刻意地珍藏保存着,自然也是踪迹难寻的。不值得回味了,轻得风一吹就散,连捧都捧不起来,可又是沉甸甸得近乎烫手。所谓的真情弥足珍贵,而不值钱,只有衣衫褴褛走投无路了,才会哀求着人收下。又有什么好确认和试探的?

    云卿安可没有了那回望枯枝败叶的习惯,或青黑或暗黄,大小不一的坑洼洞口,连用手拿去扔都嫌脏。在此刻也自是拿不出来的。

    “义父若愿,来年功成秋归,满城金甲层开,绩染阖外。”无可予,他则以祝胜相避。

    谁又知道这一出会有什么幺蛾子,以魏玠的那折腾劲。无法阻拦而放心不下,也该安排着人跟随至朔边监视着,随机应变。必要的时候,借机把该除的都除干净了才好,说是表里不一,包藏祸心也未尝不可。

    云卿安含着淡笑。

    魏玠听罢,随即释然,凹陷下去的脸颊两边起了褶子,这便也是在笑了,说:“[3]我本渔樵孟诸野,一生自是悠悠者。乍可狂歌草泽中,宁堪作吏风尘下?只言小邑无所为,公门百事皆有期。时造我等,时不我待。”

    其后所谈皆如平常,轻言压着生分。

    离时至,魏玠仍是站在原地停了许久,而后丢开了手炉,连带着将披在肩上厚厚的毛绒披风也扔了开去,他转身时,云卿安可见其孤矍的背,闻他所言深深。

    “不让昭王,不避污名,务必要将该有的权位牢牢掌控。别丢下你手里的那把剑,兵者凶,可自护,弃则亡。”

    第82章 望升平

    日子过得不快不慢, 按着轨迹流去的,偏没偏是另外一回事。

    温如海从昭王府里边出来的时候没有打伞,官袍就不出意料地被雪润湿了一片, 他却走得极慢,似乎是在等着人。

    阶淌着打翻的茶水, 却不影响同仇敌忾的人打得火热, 偌大的屋宇, 偌大的弈台。

    随后而来的是张从顺,他看起来可比温如海情况好得多,至少还是干爽居多, 正对上温如海投来的视线之时, 也只是客气地一颔首, 是像以往那般的距离。

    温如海却不像以往,抬头看了看天,在他身边口气极为自然地道, “可是不巧了, 没赶上那屋漏连绵,正赶上了这飞雪连天, 张统领可知道往哪避去?何不一道?”

    张从顺淡淡看他一眼, 听到脚步声,知是薛迈也跟了上来, 便提步直走, 说:“有什么好避的?天这么大,躲屋里头看着像是被削成了四方角, 可是那重量可是一点不减。”

    以中正之道立, 不偏不倚。

    “也是。云掌印踩着的天,要变也是变不了去。”温如海笑说。可云卿安曾在朝堂上建议过让昭王回京留镇, 这或许就是表了一个态度。

    薛迈从温如海身边路过时,神情也是平静得,比雁过还要干净。

    温如海心底暗啐了一口。一个个藏着掖着尽装没事人,好像就只他摇摆不定,左右都觉得烫手似的,可他非得要探探这口风不可。

    “薛大人的腿伤可是好全了?何不减少行动好好在府上歇着,若是走得不利索,倒也能叫上一顶好轿辇抬着,紫晖金雇个轿夫,大材小用也未尝不可。”温如海跟上去,在这两人身后说。

    “皇上如今出征不在,昭王监国急要对政事多加了解,故召集我等汇此,容其听议。此事关乎重大,既未退朝服,我便也就没有躲病不出的道理。”薛迈行得虽慢却稳,道,“还不至于这般不中用。”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

    温如海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

    论起此,说的好听是为理政而听议,又为何不到朝堂之上?紫晖金是王府给出的,恩威并施之下的拉拢手段而已,按理来说,这种象征着皇权的贵物段不可这般流通。昭王这是直白的僭越。肖、陆等世家之人登时就变了脸色。这样直接驳了面子的总是少数,有些人在背地里收没收,谁也不知道。

    毕竟真的不担心被酷吏、刺客威胁到身家性命的官员,不会有很多。昭王的甜枣给得足,铁钳子也着实够狠。

    “前天内人见过嫂子了,大理寺卿那边的约宴还成,也算他识相……”任武的或多或少关系都要密切一些,张从顺恰好就是薛迈的旧部,因而这两人无隔阂,相谈甚欢。

    温如海也不介意被忽视了,默默听了一会,闻此言便道:“王阆这般穷酸,哪里还能借此赔罪?前些日子我倒是听了他在怡楼的陈情哭诉,正寻思着是何人敲了他的裤腰带没个同情心?”

    张从顺额头上的青筋一跳。

    他同王阆的矛盾不是一天两天了,文武相看两厌,正想要给出个化解的机会,不料对方表里不一。

    温如海不经意般地道:“以清流居,可是有气节得很,是嫌金子多的人。和咱们不一样,张统领觉得呢?”

    薛迈眯了眯眼睛,忙扯住了身边欲动的张从顺。

    别被绕进去,带着走。

    ——

    初雪够不着灰蓝的天空,沉坠而下时仍带着往昔美好结成的晶莹,偶尔抱枝时,稀湿地,发出蓊郁的人气。侯府承载得了这样的重量。

    司马厝立在阶沿,望着广昌伯匆匆离开的背影片刻,谈不上是否为在想着些什么。时泾过来喊他回屋时,他没立刻进去,也不管身下铺着的一层厚厚雪霜,兀自坐下了。

    “爷你……”时泾怔愣着,拿不准接下来应该怎么做,毕竟云督还在里边候着。

    直到一只乌云盖雪的野猫儿在高树上瞪眼嗷叫了声,激得虎皮鹦鹉气得直哆嗦之时,时泾才如释重负,很夸张地嚷了一声追上去了,同时还有似是在不远处的女孩笑闹的声音传来。

    堪堪糊着的玻璃纸分明一戳就破。

    身后的木屐声很轻很轻。

    “广昌伯来这一趟不容易,以所知尽告。若是我被这么以刃抵着,也都未必能够做到这个份上。”云卿安在司马厝身后站定,目光顺着他的所望,说,“比起以世家之间的情分,我会更相信是因为总兵你。他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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