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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怀表文学www.laohuaibiao.com提供的《鬼灯如漆点松花》 120-130(第3/20页)
两人在房中私语,一个巫师脱离了人群,小跑到楼下敲门。
卯日一扬下巴,指示姬青翰:“问他什么事。”
姬青翰便侧过身,探身靠着窗,喊巫师:“做什么?”
那巫师看上去很年轻,腰间挂着一个鼓鼓的罐子,左右张望无人,听见声音从头顶传来,仰头和姬青翰对上脸,立即跪下,解下自己的小罐,双手高举过头顶。
“大、大人!小人来献礼!”
一个平平无奇的罐子。
姬青翰只想打发了他,但巫师估计知晓自己的东西难入太子的眼,立即喊道:“小人听闻太子妃如今缺失一魂,小人就是来归还他的魂魄的!”
卯日还没开口问真假,姬青翰已经下令:“放他进来。”
等卯日穿好衣物,巫师已经跪在屋里,那个小罐到了姬青翰手上,他手托着罐子,轻轻晃了一下,里面传出声响。
“你怎么知道太子妃缺失一魂的消息?”
巫师毕恭毕敬回答:“大人召天下巫师赶赴丰京,还听傩师建议建造了铜包玉神像,无非是为了春大人。小人……小人正好认识春以尘春大人,也知晓那恶毒巫术的事。”
“上一个敢到孤面前来胡说八道的人坟头草已有半米高,你既然知晓神像是春以尘,就该知道他是西周的人,三十年蹉跎,而你看着年少,凭什么敢夸下海口说自己认识他?”
巫师哆嗦不止,却还是咬定自己认识春以尘:“大人,劳烦你打开罐子!”
卯日主动代劳,揭开封条后,一股腐朽沉闷的气味扑面而来,他往里一看,隐约看见一个长条样的东西。
“我可以拿出来吗?”
巫师点头:“可、可以。”
卯日便把那个东西取了出来,带出来的时候,手指上还有飞灰。姬青翰看见了,想给他抹干净。
卯日却避让开。
他用手指揉搓掉长条上的厚重的灰,露出里面的玉石,与雕刻的细密的字。
卯日怔住了。
姬青翰:“什么东西?”
巫礼抬起脸,显得有些茫然,眼眶里却迅速聚起泪光。
“你在哪里拿到的这块玉石?你怎么拿到的!”
巫师被他揪住衣领,连忙解释:“大、大人饶命!不是我拿的,这个罐子是我家公传下来的!”
“你家公是谁!是做什么的!快说!”
“是巴伯!他住在湘妃山峡一带,在那做渔夫,偶尔还会打捞上游冲下来的尸首,别人都叫他捞尸人和巴王宫的守山人!”巫师忙不迭说完,“他一生都住在那里,后来有一天,他说从江里打捞起一具尸骨,模样丑陋,面色青白,许多地方皮肉都没了,露着白骨。但是他身上还有几片甲胄,只能猜出那人生前是个将军。”
“家公把尸骨捞上来后,还发现那具尸骨很特别,身上用湿布缠着两截多出来的手骨,但是又不完整,所以没把尸骨与多出来的手骨分开,而是一起火化了,存在这个罐子里!”
卯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他说这段话的,他以为自己早就在这三十年中变得心如磐石,就算听见再恶毒的传说也会不为所动,没想到听到这里他竟然哭了出来。
“……玉石,怎么来的?”
“一直含在那具尸骨的嘴里,他大约是怕掉了,所以用绳索穿过自己的骨头,绑在上面,就算张口了,玉石也不会掉。”巫师描述起来也觉得残忍,抹着泪说,“但他们本就是江里打捞起来的,所以他……”
“别说了……”
卯日几乎哀求他:“求你,别说了。”
姬青翰面色铁青地问巫师:“那个将军叫什么?”
巫师跪在地上:“大人,家公后来越回忆,越觉得那具尸骨有些面熟,想起自己曾见过对方,所以四处打听当年落水后住在巴王宫的人都是谁,谁又做了将军……”
姬青翰忍无可忍,怒道:“他叫什么!”
“他叫赋长书。”
他听见轰隆的一声响。
原来是神降了。
长书啊。
长书呀。
是长书啊。
轻慢的、怀念的、笑意昂扬的回答。
“你下去,孤等会召见你。”
姬青翰去看哭得快要崩溃的卯日,发现他手上的灰因为捂脸,抹到了眼睑上。
“以尘,以尘。”
他心慌地喊对方。
卯日没动,直到姬青翰捧着他的脸,红着眼说:“别哭了好吗,别哭了。”
卯日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说的却是:“姬青翰,我好疼。”
艳鬼从来都不会感到疼痛,就算被十傩神拖走,他也感觉不到心痛与哀恸,但现在他却感觉到了痛。
没有心脏的胸膛在抽搐。
卯日止不住泪水,疼得几乎要昏厥。
真要命。
被血吸虫侵扰时的隐痛忘了,亲人好友病逝时的悲痛忘了,烧死时候的剧痛忘了,被冷落三十年无人问津的哀恸也忘了。
就现在记得自己心痛,可他早就不是人了,也没有心了,卯日不知道自己在悲哀什么。
只哭着问:“姬青翰,你觉得我可笑吗?”
第123章 送神还山(十) “过来给哥哥亲一口。……
姬青翰:“你不可笑。”
他说了好多遍,把卯日抱在怀里,又郑重地重复道:“以尘做的事,从来都不可笑。”
姬青翰捧着他的脸:“一直都是你在玩弄我,逗我,把我骗得团团转,为什么现在还要哭呢,心肝?你心痛,是因为你喜欢长书。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怎么会是可笑的?嗯?”
“真要论谁更可笑,难道不是我更可笑吗?我喜欢你,喜欢一道鬼魂。可谁敢做我做的事?我为你起坛降神、造像设宴,从来都不是嘴上说着玩。我可笑吗?”
姬青翰垂下头,揉卯日的眼尾,温柔地说:“谁敢笑我。就算敢取笑我,能奈我何?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在喜欢谁。”
卯日仰起脸,听见姬青翰笃定地说。
“你喜欢的人是赋长书。”
“嗯。”
“赋长书,是我吗?”
卯日一手握着玉石,捏着他的手指,终于肯应一声:“不然呢。”
姬青翰要克制不住笑意了:“所以你喜欢的人,一直都是赋长书,一直都是我吗?”
从第一次见面,到确认对方身份,到故意刁难与引诱,卯日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
“一直都是你。”
没有比这个回答更令人满意的答案了。
姬青翰只沉沉地注视他,半晌后,凑过去贴了贴卯日的唇角,舔掉了那些湿濡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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