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月: 140-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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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沧州的战事并不如他处一般火烧眉毛,那头才失了首领没几年,无论如何都会乱一阵子,尽管他们已然又有了出色的领袖。

    世代相争,但关月是真心佩服他们百折不挠的骨气,无论何种境地始终有人能站出来力挽狂澜。北戎如今的领袖年纪尚轻,关月在战场上远远同他打了个照面,便知晓这定是难啃的硬骨头,如今的不冒进、不争锋都只是为休养生息罢了。

    褚策祈一番宽慰的话反而说得关月很不安心,她思索再三,还是决定绕去微州见一见褚定方。只消路上稍赶赶,便不会耽误太久,她嘱咐子苓回去给魏乾捎信,以免到了时候她迟迟不归引人担忧。

    听她这么说,褚策祈便道不陪她同行了,他还需回端州去。但关月知道,如今褚策琤在外头打仗,他是怕这时候单独见褚定方引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关月倏地很感慨,其中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惋惜,微州帅府曾是人人称道的家宅安宁兄友弟恭,那时许多人夸褚定方和姜闻溪

    教子有方,不知日后会多有福气。她记得褚定方和姜闻溪彼时的谦词,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怎么会变成如今这样呢?

    关月仰起头望见帅府的门匾,这里曾是她少时最喜欢的地方,而今物是人非。

    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事。

    姜闻溪看见她时很惊讶,但很快换上温和的笑迎她进门。

    关月在她身后,瞥见这位她记忆里明媚张扬的长辈发间染上丝丝银白,蓦地鼻子一酸,偷偷抹去眼角的一点湿润。

    姜闻溪与她一路并行,在小院停下步子:“听闻陛下有意封赏,伯母提前向你道贺。”

    “若论功绩,我并不如您当年。”关月道,“我是临危受命,被逼着到了这般境地,您当初是因为不服气,可是——”

    后头的话似乎不合适在此时此刻问出口。

    姜闻溪笑笑:“因为我怕了。”

    她承受不住四面八方的闲言碎语,没法儿装作看不明白每个人异样的目光,更无法忽视暗处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但她到如今这个年纪,又一次横刀策马,她惊觉自己还是更喜欢纵马时的烈风。

    姜闻溪似乎比关月自己还希望她受封领赏,像在弥补她青丝如瀑时未宣之于口的抱负。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

    于是这些话姜闻溪没有对关月提起半个字,她们是不一样的,这个孩子被一步步逼着往前走,但她其实并不想要这些。

    姜闻溪没有理由逼迫,否则她与那些逼着关月退一步的人并无差别。她只是笑了笑,一如从前,仿佛只是长辈对晚辈的温柔:“你伯父近来身子很不好,大夫来了又走始终不见好,恐怕……”

    她稍顿,轻叹道:“他见到你会很高兴。”

    屋子里是关月已经很熟悉的药味。

    秋天已经有些冷,褚定方多披了件外衣,这在从前是很稀奇的事,于是关月第一眼就看到了。

    褚定方难得见面第一句不是呛她:“你是专程来看我的?”

    平日关月定会否认,同他呛上几句。

    “嗯,专程来看您的。”她忘记了关门,定在原地没有动。

    褚定方笑了,拍拍自己身边的椅子:“过来坐,傻站在那儿吹冷风,都嫁人了还是不知道照顾自己。”

    关月听话地坐到他身边,垂着头不语。

    “还没死呢。”褚定方道,“打仗的上了年纪哪个身上没个三灾两病的,你且放宽心,我好着呢。”

    关月小声反驳:“……您别这么咒自己。”

    她抬起眼,细细打量这位曾经慈爱却不失威严,喜欢逗她玩儿,时常与小辈笑闹的长辈。他真的苍老了很多,与他们上次见面时判若两人,她记忆里最爱朗声大笑的长辈,如今捧着药碗坐在一方狭小天地间,眉间也有了散不去的愁容。

    褚定方看出她眼中的心疼,侧开了目光:“还好没真的成我儿媳妇。家里这个样子……若那时候真的——我要对不住你父亲了。”

    关月轻轻覆上他满是老茧的手:“我始终当您是亲人,是半个父亲,请您一定保重自己。”

    褚定方真心地笑:“那伯父嘱托你一件事。”

    关月颔首:“您说。”

    “若是日后,阿祈和他兄长真到了……那时我大约已经不在了。伯父求你,去劝劝他,不必非得守在端州,让他去你那儿领个差使。你们曾定过亲的,若你夫婿有什么不高兴,你同谢侯爷说一说,去东境也好。那孩子有将才,我作父亲的该为他谋划一二。”

    见关月不语,褚定方自嘲般笑笑:“你若为难——”

    “不为难。”关月定声道,“若真有那一天,我和云深都不会袖手旁观。兄长从前待我很好,小将军数次于我们夫妻有恩。纵然抛开这些不谈,只论少时的情谊,我也不会置身事外。”

    她一字一顿道:“请您放心。”

    褚定方释然地笑,仿佛心头的重压终于卸去:“好姑娘,多谢你了。”

    “我还指望您日后教小舒习武呢。”关月道,“等战事平定,我就将他丢过来。”

    褚定方哼了声:“你惯会算计我。”

    他望着自己从小心疼又喜欢的姑娘,遗憾与欣慰绕在一起,令人不知究竟该作何想:“伯父喝过你的喜酒,盼着你日后心意顺遂。若有朝一日我有幸再见你父亲,好报个平安令他宽心。”

    记得当初自家孩子第一次小心翼翼试探他的心意时,尽管褚定方十分喜欢友人家里这个好看又机灵的姑娘,但他其实并不想应下。

    一则好友并不希望女儿入将门,心里早有了属意的女婿;二则这丫头没心没肺,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还是只将他那傻儿子当玩伴,没有半点旁的意思,他有为父之私,不想孩子娶一个对他没男女情分的姑娘回来。

    如今这些都不必再提了。

    沧州的消息传回来的那天,褚策祈与父亲在一起,痛心和惋惜过后,便知道有些事再不能提了。

    褚定方那晚没等到他来用饭,后来听家里小厮说,小将军在院子角的桃花树下坐了一夜。第二日他们照常巡营练兵,褚定方瞧不出什么异样,也不想多问,只在心里叹了句造化弄人。

    后来他试探着想给儿子定亲,都被一句不轻不重的“日后再说”顶了回去。直到在云京时侯府的请帖递过来,他重提此事,才得到一声无波无澜的“听凭父亲安排”。

    “有什么委屈要同伯父说。”褚定方压下思绪,温声道,“当不成儿媳妇也是我半个闺女,他若真因过去的旧事心有不快,那也算不得什么正人君子。”

    他哼了声,接着道:“不过那孩子我见过的,清平和子渊教得很好。但我就是向着自家姑娘说话,看女婿哪有顺眼的?”

    关月笑笑,起身向他辞行,再三嘱咐他要保重身体。沧州还有很多事等她,惠州来的信也不知积了几封,她婉拒了姜闻溪因天色已晚留她过夜的好意,踏上回程,昼夜不停。

    腊月廿八,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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