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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怀表文学www.laohuaibiao.com提供的《破烂苹果》 22-30(第3/13页)
,哥哥帮你装起来。”
徐凭一口答应下来,光着脚从弟弟手里接过瓶瓶罐罐装进麻袋里。收拾好东西徐凭从一楼房东大妈那里借了辆三轮车,和弟弟两个人上下忙活了三趟才把一阳台的废品都搬到车上去。
没人注意到,傻子出门之前回房间抓了一把什么东西进口袋。
这样一车小果积累下来的宝藏,最后卖了四十四块八毛三,收破烂的老头二一添作五给了四十五,徐凭把厚厚的一叠毛票搁在弟弟手心里,小果抬起头,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微笑。
他一手攥着钱,一手拉着哥哥疯狂地跑起来。沿路车辆轰鸣、树影婆娑、飞鸟啁啾,都没有停下傻子奔跑的脚步。
小果最后把哥哥带到了一家花店门口。花店的老板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人美心善,小果流浪的时候常常到她这里来喝水。
徐凭不明所以,却眼睁睁地看着还沾着汗水的钱被小果用来换了一束清晨的粉玫瑰。
“卖花的姐姐说这种花叫做玛丽亚,它代表着铭记。哥哥,小果想让哥哥永远记得小果。”
小傻子捧着花送到徐凭面前,还未修剪的花枝扎破了他的手指,有鲜红的血渗出来,傻子却一点也不觉得疼。
他只是笑,笑里有强忍的不舍的泪水。
“小果知道,你们都想要一个正常的小果,小果也想要一个正常的小果,可以挣钱,可以养活自己,可以照顾哥哥。哥哥说小果身体里还有一个正常的小果,小果也知道要把他放出来小果才会变好,可是这样,笨蛋小果就要消失了,笨蛋小果不想离开哥哥……可是那个小果才能照顾哥哥,我会和他说对哥哥好,会和他说不要乱捡瓶子,下雨天要去接哥哥下班……”
“这是小果串珠珠攒的钱,是要给哥哥买车车上班用的,还没攒够,让聪明小果给哥哥买吧,”小傻子慌忙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拿东西,纸票和钢镚哗啦啦撒了一地,小傻子又抱着花去捡,捡完了捧在手心里递给徐凭,“笨蛋小果都给哥哥。”
“哥哥,别忘记小果。”
小傻子说着说着,手捧玫瑰和零钱泣不成声。
他这些天的反常都是因为徐凭那些解释不清楚的话语,小果以为病好了,世界上的小果就换了一个人,作为傻子的他也就消失了。
小傻子决定给哥哥买一束花。
花的名字叫玛丽亚,象征着铭记。
徐凭这才知道自己说的话被弟弟误解,引发了这些时日的反常。他慌忙伸开胳膊去抱小果,零钱又一次撒开,玫瑰花被两人相拥的身躯挤在当中,粉白的花瓣添了些残破的美。
“说什么呢,世界上只有一个小果。怪哥哥,怪哥哥没有把话说清楚,身体里住着两个人是一种比喻,哥哥说错了,小果只是丢了一些东西,就算找回来还是现在的小果。”
“小果不想看病就不看,哥哥喜欢笨蛋小果,小果什么样子哥哥都喜欢。”
“全天下,再不会有第二个小果了。”
徐凭任由弟弟在自己的肩头哭泣。小果受了天大的委屈,竟然舍得用自己的消失来换一个正常的可以照顾哥哥的小果。
他傻,又傻的真挚可爱。
傻子吸吸鼻子,红着眼角抽噎着问:“小果真的不会消失吗?”
“不会,看好病以后小果只会变聪明,那时候的小果可以谈恋爱,结婚生孩子,过正常人的生活。”徐凭解释,却趁机把一些难言的情绪从眼角憋回心里去,努力不在弟弟面前流露。
小傻子听了竟然直接从徐凭身上起来,急哄哄道:“小果是哥哥的男朋友,小果和哥哥结婚!”
傻子还记得徐凭哄他的话。
徐凭又一次傻眼,不知道该怎么和弟弟解释男人和男人不能结婚这件事,他只是沉默着微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等小果看好了病,那时候他会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就不会总是粘着自己,也不会想荒唐的和哥哥结婚的事情了。
徐凭轻轻地笑,把话题转换到别处:“小果不会消失,哥哥也不会忘记小果。”
来来往往的人群有人侧目,徐凭不好意思地松开小果,自然而然看见了那束名叫玛丽亚的玫瑰花。
“谢谢小果的玫瑰花,哥哥很喜欢。”
他接过了小果手里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玫瑰,转身走进店里,请老板帮自己修剪的干干净净。徐凭用弟弟串珠珠的钱买了很多向日葵让小果一路抱回家,金黄色与粉白色的花海在两人的怀中轰轰烈烈地盛开着。
徐凭把玫瑰花插进干净的塑料瓶摆在客厅里,却把向日葵一枝一枝地拆开放在门口、厨房和卧室,电视机、餐桌和床单上。
阳光应该到处都在,花儿应该到处盛开。
徐凭和小果,应该有个差不多的未来。
第24章 苹果(4)
正式去医院接受治疗的那天没有如徐凭所愿是个晴天, 天空从头一天晚上就雾蒙蒙的,不打雷不下雨,就是憋着让人不舒服, 好像老天爷也在忧郁些什么。
小果作为那个最该紧张的人反而很轻松,一路都在和徐凭说着“没事的”。
从抽血化验到做皮试和其他术前准备, 徐凭都一步不离地跟在弟弟的身边, 甚至亲手为他换衣服, 亲自送他来到治疗室。
然后被拦在了门外。
“治疗过程不方便家属陪同,董医生请您到休息室等她。”
治疗室里是冷冰冰的器材,徐凭看见那样长长短短的、或是金属或是透明的管子便觉得心惊, 这些管子要插到小果的身体里, 他能想象到的只有阴暗的小黑屋里被束缚手脚坐在电椅上的无助少年。
虽然他知道这里是医院, 一切都不一样。
“哥哥不要担心,小果自己可以的。”
小果身材高挑,标准码的病号服对他来说有些小了, 长手长脚的他有小半截胳膊都露在外面。他举着手臂同哥哥挥手再见, 嘴角上扬,努力假装镇定掩盖自己的紧张, 好像对他来说, 什么电击治疗也不过就是捡易拉罐再踩扁扔进麻袋里那样简单。
治疗室大门缓缓合上,小果的身影消失不见。
有那么一瞬间, 徐凭感觉自己才是那个需要看病的人。一直以来别人都以为小果作为一个傻子更依赖徐凭, 没有徐凭他就活不下去,但只有徐凭知道, 他的傻弟弟就算在大街上捡破烂也能生存, 反倒是他,要是真的没了小果, 可能已经破破烂烂不是人样了。
没有那个皱皱巴巴的霉苹果,徐凭或许会在第二天依然端上花花公子在酒吧里放弃自我,没有兄弟,没有家人,失去小果他才是真的行尸走肉。
而在一门之隔的治疗室,小果躺在冰冰凉凉的电椅上,麻醉剂和肌肉松弛剂通过一样冰冰凉凉的针管穿透皮肉注入到他的体内,再顺着血液流淌全身。
扣子被解开,胸膛敞在空气里,小果侧目可以看见那些五颜六色的线连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尚存,却愈发感觉身体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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