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了一身满: 140-160

您现在阅读的是老怀表文学www.laohuaibiao.com提供的《拂了一身满》 140-160(第20/26页)

等候,不多时二哥二嫂便带着孩子来了,那时的时辰其实已经很晚,可晗儿大约刚见过火树银花、此刻一张小脸还亢奋地红着,精神倒还足得很。

    “小姑姑——小姑姑——”

    宋晗如今已经五岁,正是虎头虎脑活泼爱闹的年纪,见了宋疏妍便一路小跑奔过来结结实实撞进她怀里、明明也没见过她几回却竟也半点不怕人。

    宋疏妍笑着伸手把他抱住,随即二嫂嫂娄桐的训斥便到了,说孩子:“都同你说过多少回了,见了小姑姑要行礼问安说‘太后千岁’、不许这样冒冒失失没规没矩!”

    她走得慢些,二哥宋明真便也一路陪在她身边,两人堂堂正正相携而来,实是一对神仙眷侣。

    宋疏妍看得有些感慨,一面隐隐觉得艳羡,一面又不可避免地再次想起坠儿,过去的事总是说不清的,或许这世上许多人事的确就是有缘无份罢。

    “无妨,今日除夕守岁,只有小姑姑没有太后。”

    她笑着接过了话,抱着晗儿的手犹未松开。

    “嫂嫂也快坐吧,不必拘礼。”

    晗儿一听小姑姑这般说了、便对母亲做起神气的鬼脸,娄桐无奈摇头,谢过宋疏妍后方才依言在水榭中坐下;宋明真始终在旁护着,小心的模样看得宋疏妍有些讶异,不禁问:“嫂嫂这是……”

    娄桐当初在闺中性情便是爽利,此刻说话也不藏着掖着,美丽的脸颊略微染上绯色,答:“不过是又有了身子……子邱贯爱这样大惊小怪。”

    中郎将挨了妻子的埋怨、眼中的笑意却是更浓,好脾气地在旁殷勤照顾、像是生怕人磕了碰了有半点不安宁,即便不开口言语也能教人清楚知晓他对她的情意。

    宋疏妍看着他们,忽而感到自己过去对所谓“天伦”的幻想已变成了现实,虽则并未应在自己身上、却到底是令人欢喜的。

    “竟还有这样的喜事?”

    她笑着接了口,目光又在看向嫂嫂尚未显怀的小腹时浮现隐约的向往和怅然。

    “那我合该给上一份礼,今夜也不该再让嫂嫂乏累了。”

    她二哥自来同她亲近、却也一向都是心粗,当时并未察觉妹妹不露痕迹的失落,只笑言:“她这几日也是在家中憋得狠了、总说要出来透口气,今日走动一番也好,省得回去又要跟我闹……”

    娄桐闻言扭头瞪了他一眼、大约是不满丈夫在人前说自己的坏话,夫妻间的亲密总是旁人插不进的,即便是亲妹妹也只能做个局外人罢了;宋疏妍在一旁看着,渐渐也就只能沉默下去,还是娄桐先察觉了她的游离、于是连忙悄悄在衣袖下拉了丈夫一把,又主动同小姑道:“宫中风景独好,能来见见也是这孩子的福气,哪里就算乏累了?”

    宋明真迟一步才意识到自己冷落了妹妹、一时心中也是十分愧疚,转头又附和:“正是了——我们一同守岁、就像小时候一样……”

    小时候?

    这又是不聪明的话,难免要让宋疏妍思及一些不甚顺遂的往事,年年新岁都是离开外祖母的日子、偌大的宋府更难寻一个安稳的角落,她其实一直都不喜欢的。

    第156章

    “家中长辈怕都还在等着, 我又岂敢一直霸着你们?”

    她却只摇头笑笑,将心中的哀伤藏得很好——父亲去后宋家已是天翻地覆,二哥便将他的生母吴氏接到了自己身边生活, 想来他们早已约定要一同守岁、如今这时辰归家都已算是很晚了。

    “只是想见一见罢了,如今也见过了, ”她的笑容淡淡的, 如同满园盛开的琼英一般美丽,“哥哥嫂嫂快带晗儿回去吧,腊月风寒,仔细孩子着了凉。”

    宋明真和娄桐对视一眼、各自的神情都有些为难, 宋疏妍看出他们对她的记挂, 嘴角笑意更浓了些, 说:“回去罢,待嫂嫂平安生产, 我可要做头一个抱那孩子的人。”

    一场匆匆的会面就这样结束, 宋疏妍又独自在水榭中待了好一会儿才有力气起身离开,抬头时又见远处的望山楼、不自觉还是看得出了神,但其实悲伤并没有几分, 她毕竟一直算得上是坚强,非要一个人独处其实也不是不行的。

    收回目光向梅林外而去, 那个夜晚万事俱备却偏偏少了一场雪, 泥土之间到处都是飘落的花瓣,它们是花的尸骨、不幸都葬在这新岁将至的前夜了;她不知自己何时也将成为其中的一员,转过最高大的一株花树时却在它的阴影里看到了那个男子,他一定已经等了她很久, 深紫的官服上缀满零落的花瓣,听到她来便侧首看向她, 仔细想想这个看似冷清的人其实一直都是对她有求必应的。

    “……你不是离宫了么?”

    她一边向他走近一边这样无谓地发问,语气中的情致复杂到难以拆解——好像有一点恼怒,又好像有一点委屈。

    他都明白的,知道自己是如今这世上唯一一个能让她使些小性子的人,眼尾的泪痣也是浓情,世上除她之外不会再有第二人知晓这个男子的细致与温柔。

    “今夜是除夕,”他答她,“来陪你守岁。”

    守岁?

    她像一下被戳中了、眼眶倏尔泛起了红,不知何故又不想暴露突如其来的感性,尽管自己也知晓什么高明的假装在他面前都是于事无补;他像叹了口气,终于从阴影中走出来伸手将她拥进怀里,深紫的衣袖已然盈满梅花的冷香,唯独无人问津处才是可容他们度梦的净土。

    “你还有我……”

    他这样告诉她。

    “疏妍,我不会走。”

    那真是含混又狡猾的话,几个字便将她心底的怯懦和脆弱都揭破,所谓除夕亦是一个苛刻的节日,会让那些身边空荡的人显得那般格格不入。

    “什么不会走……”

    她又说起别扭的话了,也不知怎么在他面前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任性。

    “你明明又要离朝了,还说这些空话骗我。”

    她明明知道他在说什么、却偏偏要这样曲解抱怨,他笑了、声音低沉又好听,十数年前在商州官道上尚还相隔一道窗牖,如今却终于极近地出现在她耳畔了。

    “不想你走……”

    她心底的情感一瞬翻涌,对他的依恋从来有增无减,此时伸手紧紧抱住他,就像抱着溺毙之前最后一块救命的浮木。

    “我真的……很怕你走……”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尽管分别已是常态却仍次次伤筋动骨,她实在没有什么长进,甚至比当初在钱塘分别时更恐惧不安;安慰的话他这些日子已说过几轮,如今也确再没什么新鲜的可以说来宽她的心,到头来竟只有不解风情地同她说起形势,实是最粗拙无用的一种调解。

    “你当知道此次战事的不同,谢辞此来金陵对我也是一种助力……”

    太清年间战事不断,几乎回回都是被迫应战疲于奔命,此番北伐却是朝廷主动向叛党和胡人宣战、其中调整绸缪的余裕确比过去多上不少;谢辞当初在幽州曾受方氏援兵之恩,无论对方贺还是方献亭皆心存敬意,眼下肯亲至金陵贺岁、对江北局势的稳定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方氏臣节至重,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现在阅读的是
【老怀表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