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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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成了以“酒”会友。

    *

    步蘅这话乍落,易兰舟微颔首,抬眸透过车内后视镜往后扫。

    车内光弱,不喾暗夜。

    那四指宽的后视镜镜面内,隐约出现一截如葱白般纤长的手。那手挪开后,露出的是一对斜飞入鬓的柳刀眉和一双慵懒迷离细长的眼。

    但眼里的光淡漠,仿似照不出世间任何事物的影子。

    这不经意间的下意识一瞄,易兰舟右眼皮兀地一跳。猝不及防遭逢的这张他隐约熟悉的脸,让他瞬时紧了呼吸。

    ***

    柳刀眉的主人冲步蘅道:“放我在亮马桥就好,后半程我们不顺道儿。”

    不意外于祝青再次提走,挽留的话步蘅还有几句囤下的腹稿:“夜里等雪消停了,我还回宿舍,忍心撂我一个人走夜路?”

    祝青并不买单:“我才知道原来你不把封疆当人。”

    “……四舍五入了”,步蘅张口又扔了个新的说辞,“那看在日夜伴读的情分上——”

    祝青脸上写满少套近乎,别挨我:“不好意思,你房子已经塌了,你祝哥儿已经对友校马文才倾心相许、一眼万年。您自个儿寻个绿化带刨坑化蝶去吧。”

    两人一来一回就地搭上了戏。

    旁听这出戏的易兰舟“易”躯数震,用他那个能把《CodeCompletebySteveMcConnell》(《代码大全》)背下来的构造呈线性的大脑,得强行理解才能跟上这俩姑娘的思维。

    死读书N年,前半生秉承“身正为范,学高为师”,行为举止再正经不过,板正到能给自己立块儿道德牌坊的易兰舟犹记得,二十初头的年岁里,他正忙着兢兢业业苦读书敲键盘,社交关系单薄的可怜。

    他在那些年份里,不断地挑灯夜战,凭本事把刚近视了的眼睛搞深了三百度。

    赶在鸡鸣时分绕护城河跑圈就算是娱乐活动,从没活得这么活泛过。

    琢磨间,易兰舟眉头下意识地拧成了一股。

    念及后排那对柳刀眉,探究的意图难掩,易兰舟艰难地抬眸,试图透过后视镜再看一眼,却没承想,正对上步蘅往前看的视线。

    *

    视线和易兰舟相撞,步蘅才后知后觉顾及到,于池张的

    插科打诨间被熏染了数年的易兰舟,消化此类扯淡向场景也许仍旧存在难度。

    步蘅心觉过意不去,于是对易兰舟道:“老易,不好意思,让你被迫听我们瞎扯。”

    易兰舟曲指抵了下下滑的镜框掩饰尴尬,此前已被强压下的局促却在此时再度发作。

    因为着急,他整张脸都悄无声息烧红了起来,这红一路燃到耳垂,幸被黑夜掩盖,没露什么端倪。

    易兰舟心想,要是此刻有擅长和姑娘们打交道的资深纨绔分子池张在,怕是三言两语就能带过这阵尴尬,且说些有趣的话,让窄仄的车厢氛围变得轻松融洽。

    他这种无趣的人今夜主动提出来接人,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易兰舟卡顿完,嘴唇翕动,最后淡声道:“没关系,不妨事,你们随……随便聊。”

    临了还是发挥得疵,莫名结巴了下,简单的句子都没能表达好。

    *

    短暂打完岔,步蘅重启柔声攻略,继续挽留祝青。

    言语依然不奏效,但祝青最终也没能和他们分道扬镳成。

    堵住祝青的,不是步蘅的挽留,而是雪夜湿滑,前方突发车祸,堵死了他们原本能通行的路。

    路一绕,离祝青原本的目的地相去甚远,而暗云逶迤浮于低空,雪未现将停的征兆,厄灾袭城的现状非常不适宜人只身继续行路。

    祝青不算合群,对未进入自己生活的甲乙丙丁皆无热络之心,可更不擅长独断专行、节外生枝。

    何况在这个地球上,有步蘅的地儿,总归是比那些没有她的地方强上那么一丁半点儿。

    *

    路堵地滑,易兰舟又是个大写的保守派驾驶员,车似蚂蚁搬家般龟速爬挪至目的地——Feng行时,已经近晚八点。

    Feng行搬离沈曼春的1473后,进入的并不是寸土寸金的核心街区,而是选址在创业公司集聚的创业园腹地边缘,一座有些年岁的商住两用的大厦,租了个大四室改装成办公用地。

    置身楼底往上瞧,中间楼层灯光近乎全灭不见明色。

    处于大厦顶层的Feng行宛若插在森冷的钢筋水泥间,未亮灯的那些楼层似蓊蔚的深林,森寒阴郁。

    车刹停,拉完手刹之后,易兰舟拿起他此前置于副驾驶位的、来自封疆的长羽绒服,用眼角余光扫了下步蘅的位置,小心地抛给步蘅。

    微犹豫,易兰舟将自己上车后脱下来的那件长羽绒衣也一并抛向了后排座椅。

    这一抛把好不容易找回的“镇定”也一并抛了出去,脸颊温度重新攀升。

    易兰舟心内澄明,知道自己这是犯什么邪,但束手无策。

    再开口唯恐卡壳,易兰舟语速快如机关枪,将打了许久的腹稿扫向步蘅:“外套是封儿嘱咐我带过来的,外面风大。我去地下停车场,高峰期多半得堵一阵儿才能停下,你们要不要在这儿下车先上楼?”

    尾声是温和软糯的商量。

    步蘅利索应:“好,那我们先上去,老易你注意安全,我们一会儿楼上见。”

    叨扰非贴几人,祝青一向抱持以礼待人之道,此刻亦看向易兰舟,跟了句:“谢谢。”

    祝青声线明澈有力,冷不妨听见这俩字儿,易兰舟心絮再度紊乱,像车窗外飘洒的冬雪,纷纷扬扬扫过他心尖儿。

    *

    步蘅接过外套,顺手搭祝青手背一把,确定它是温热的才放下心来,但仍将其中一件外套塞给了祝青。

    祝青虽不需要,碍于陌生人——易兰舟当前,她将羽绒服收下,随意地搭在了臂弯之上。

    步蘅随即推开车门下车。

    刚关好车门转身,她便瞥见白日她来过一回的大厦楼底矗着两道人影。

    定睛一看,背风而立的,是把自己裹成粽子的Feng行团队里的新鲜人陈郴;迎风直直面向她的,是只着了件深咖色呢大衣的封疆。

    看清封疆身形的那刻,步蘅视野之内,余光所及,两侧街景自动旁撤、后退,只余那一道已经刻入生命中的高高的、瘦瘦的影子益发清晰。

    *

    这段相似的不远不近的距离,够她脑海闪回许多悠远泛黄的陈年事。

    十几岁伊始遇到的温和少年,在她比完赛用网兜兜着排球出校门的时候,也是这样安安静静站在被杨树浓阴荫庇的马路牙子上。

    隔着熙攘人潮,她一眼便能瞧见他累了之后微弓的肩背。

    他总是耐心做等待的那个人。

    有一次甚至因为等了太久,无聊到盯着练摊儿的大爷摆的嫁接的番茄盆栽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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