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老怀表文学www.laohuaibiao.com提供的《步履之往》 30-40(第26/33页)
池张话锋突转:“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封疆:“……”这问得,不答案是什么不重要。
池张从沉默中自行意会到答案:“跟我们开口为难死你?说一声需要莫大的勇气?我他妈真的没想到你这么不把我当个活人。”
封疆觉得从腰背放射至全身的闷痛都快被他给喊没了,气力回来了不少,积极认错:“锅别乱扣,我知道是我不对,问题在我,但凳子是无辜的。”
“你再扯?凳子我敢踹就一定负责赔。”
这小孩子斗气似的话……封疆继续安抚:“消消气,我慢慢反省。提个醒儿,气性大老得快。”
“你还好意思——”池张简直懒得再说。
池张已然提及步蘅,封疆于是顺势问:“我手机呢?”
池张火儿来得快去得也快:“刚扔。什么年代了,有的人防偷窥膜都常帖常新,有些人却连个锁屏密码都没有,我早用你的id替你亲口跟人交代挂彩了。”
封疆觉得刚才被他喊没了的疼又回来了:“你——你的善解人意呢?”
池张回:“让你气没了。”
封疆还是有些倦,声音不够清明:“别骗了,知道你没发,少说气话。”
池张:“自以为是。”
封疆:“放心,要真是濒死,最后一面还是要见的。没死就算了。”
池张:“你闭嘴吧!我不关心你是死还是不死。闺女倒是回了你一条消息,让你专心忙自己的,别惦记她那边。我是想跟她讲来着。没发是因为我猜得到你的想法,尊重你的意愿,但我并不觉得你这样对。要是重来一次,我可能会第一时间把她拎过来,不来也强迫她来。来了就给捆这儿,别他妈想走。”
知道这一茬算是揭过去了,封疆顶着青白的脸、没气儿似的声儿最后交代:“谢了。我睡一会儿,你也别傻了吧唧的撑通宵。还有,我暂时不想说不是因为怕她生气、怕她担心,她一直是个坚强的人,能消化各种变故,不需要我这种自以为是的善解人意。我只是现在不想和她谈社会险恶、刀光剑影,只想谈情说爱。她忙学业和工作已经很累,你不是没经历过毕业季,成全一下。”
池张:“……”
第39章 步履之往修。
第三十九章:锦绣堆灰
两千多公里之外,数小时前,天色暗了九分,阴云将近掩了最后一丝光。
只派出所办公楼底的落地感应玻璃门,被门前雨棚顶上的那盏白炽灯映得通亮,不时还有座机电话铃突兀机械的响动声掠人心魄。
早前已做完笔录的步蘅在楼前站了许久,同室外温度近乎融为一体时,才看到骆子儒顶着晦暗的脸色,穿过感应玻璃门走出来。
亘在心头的千万种疑问一起澎湃汹涌,哽在喉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似尖刀一刀刀磨在步蘅柔软的喉骨上,所有还没脱口而出的问句,都在看到眉头深锁的骆子儒时,齐齐裂变成层出不穷的不安与惶惑。
乍见到步蘅,骆子儒便放慢了迅疾的步速,赶在步蘅开口之前,大幅冲她摇头。
这一摇,许多问句的答案已然昭彰,不再需要诉诸于口。
周遭一片肃杀冷寂,骆子儒摁了下狂跳的额角:“迟点儿说,先上车。”
拉车门的那一刻,静电狠狠打手,针扎似的疼,他下意识缩回手,止了步,暗骂了声“艹”,紧接着在冷空气中划开了打火机,背对着刀子似的风点烟,同时问步蘅:“邢行行人呢?”
汹涌寒意淹没了整座城市,步蘅的五感也被淹没在无情冲撞她个人世界的这个巨大变故之中,眼前烟雾腾空,她却丝毫嗅不到烟草气:“行行不在这儿,不肯回学校,正在殡仪馆那边等。”
两个人,三句话,俱是渗着涩、透着哑。
骆子儒给出的解决方式非常粗暴:“不知道把人先凶回去?”
步蘅也没指望他给出中用的建议,这笨办法她自是一早试过:“试了,不擅长,不忍心,所以没起作用。”
骆子儒抖落一截烟烬:“这么容易打退堂鼓,对付我的本事呢?”
步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空的金属润喉糖的盒子递给他,接烟灰:“行行跟您不一样,行行小我将近一岁半。”
骆子儒捏紧盒子,把整根儿烟钦灭在糖盒儿底:“对青年人怜香惜玉,然后欺负某些老年人?”
再试图轻描淡写,坠到谷底的心情也无一丝转圜。
视野之内漆黑一片,几句话之后,鲜淋淋的血色仍旧嚣张地在两人眼前同时铺陈。
不同的是,一个是亲历现场,湿淋鲜血宛如迸射进了大脑中,留了痕,不停翻涌;一个是透过警方现勘的照片以及提取到的监控录像,任那个血色场景在视频的一遍遍循环播放中,覆盖掉脑海里其他的记忆。
警方定性的是高坠,事发时屋里仅程淮山一人,小区内的监控设备只记录下程淮山掉在步蘅和邢行行眼前的那最后半秒,坠落前最后的关键时刻不存在监控录像或者目击证人,依靠警方勘测的痕迹并不能复原全貌,是失足或是……无从得知。更遑论去探知他的心理状态,他的所思所想。他甚至是个在公安户籍信息系统里,直系亲属全亡已销户的孤家寡人。
他来这世上一遭,走得这样潦草,异常短暂,一身新闻人的夙愿未了,肉/体却已然崩碎,开始腐朽。
冬风仿若有透骨之能,骆子儒脊背发冷,又突然呵笑道:“说个笑话儿。我昨儿看过预报,说大后天是这几个月以来极其罕见的好天气。”大后天是程淮山的生日,骆子儒的办公室里还躺着一份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生日礼物,那条D家领带。
他的话音溢满沉痛,步蘅历经一个白天,靠理智修补好的镇静被他这两句话彻底击碎,眼底瞬间氤氲:“您不要——”
骆子儒截断她:“预报说好天气几十天一遇,我在万年历上画圈标记日子的时候,却瞧见上面写着‘日值四废,大事勿用’。我以前,还真不是个迷信的主儿,但大程他是。”
步蘅并不是深谙安慰之道的人,全凭本能接话:“师父,我从前读到过:在这个世界上,坏事也会在好人身上发生。”(注:《毒木圣经》)
她在孩提时代,已经因为步一聪的死,被残酷现实上过这样一课。这些年来,她都在努力相信这句话的续集是“善意不会被辜负”,而不是“坏事总是在好人身上发生”。
骆子儒顿了下,听闻步蘅这句话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可惜我已不再十八岁。很难被说服,很难被劝慰。安慰别人有百般招式,被安慰却只能辜负。
他尽量不去看步蘅亮晶的眼睛,只继续讲:“大程近视,他一个高度近视的人,还死活不爱戴眼镜,轴得要命,最爱趴在屏幕上写稿子,脸恨不得都贴上去,说他他也不听;二十来岁就穿得跟个老头儿一样,最胖的时候也跟吃不饱饭似的,瘦得像地球上谁都虐待他一样……”
到最后一句,终于说不下去。
两人各讲各的,谁也
没接谁的话。
但彼此相信,对方完全能明白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你现在阅读的是
【老怀表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