谪宦: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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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方子。岑衍这时正端着已经微温的药站在床边, 踌躇着要不要将掌印叫醒。

    “把药先喝了吧, 喝完就可以安心歇着,天明以后就不会再有事了。”岑衍随后握住他的手,轻声唤。

    云卿安睁开烧得发红的眼, 费力看清眼前的人后, 眸光一点点黯淡,有些失神地盯着他, 薄唇微动。

    “方才替掌印问过了, 召大夫说您是思虑过重而致肝火攻心,开了安神清火的药, 好歹喝几口……”岑衍说着, 伸出手便想将云卿安稍微搀起来,靠近时才听清了那低得几不可闻的话音。

    “他是不是, 要到后日才能回来?”所指为谁, 不言而喻。

    岑衍忙重重地点头,道:“恰好等着掌印把身子养得恢复了, 一切都是好好的。”

    皆听入耳,云卿安长睫微颤了颤,却是什么也没说。也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间终是睡着了。

    那夜,他如同做了场梦,梦里似乎在被轻轻浅浅地吻着,滚烫的身体被拥入怀,害怕焦虑失去过后的极度热切,尽作扑火迎合。而那每一寸的骨肌被深深抗拒着又紧紧贴过,和着血泪地拆解、揉碎,在其掌下不得已重作全新,这也算作如愿。

    已然熬过了凄雨愁肠的凉秋,可是抬头又见凛冬。

    烧了一夜,及至天亮才慢慢退热,云卿安的身子也虚得紧,虽然醒着却仍是昏昏沉沉,眼角一圈红晕似陶瓷染色。

    低眸本欲端详指间戒环,却听见门外边岑衍与旁人细微的对话声,他的眼神倏地一冷,下意识便挣扎着坐起身来,道:“本印尚在,无需阻拦,容他进禀。”

    岑衍闻言只得放行,难掩忧心。

    那只是位经事的掌管太监,也未敢进里边,只是在门槛旁哆嗦着跪禀道:“奴婢打扰了掌印,实在是罪该万死,只是底下人确实有些拿不准主意。那仲长栾突然私自回京,昨夜还偷偷撕了宅邸的封条,我们派人前去驱赶,却不料被其设陷反咬一口,这会才把他给押住,却一时间不好处置……”

    似有什么在眼前泼墨蔷薇一样的大片大片铺陈而过,脑中嗡响,视线模糊过后瞬间转厉,冷寒如刺快速地侵蚀掉那柔弱病色。良久,云卿安从床边伸出一边手臂,缓缓咬着字道:“本印亲置,何来复杂?岑衍,搀我起来,备辇!”

    “可是掌印,您才退烧,切勿突行动怒……”岑衍脚步没动也没有上前搀扶,只是满脸为难。

    云卿安却猛地抓起桌案上不久前才用过的空药碗重重摔在地,又沉声将要求重复了一遍。

    掌印素来对待他们都态度和善,少有苛责高语,又何时有过这样的盛怒?岑衍心下一紧,不敢再作犹豫,迅速依言照做,扶着他就往外走。

    云卿安却在这时身体微僵,像忽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盯着那墙上所挂之物,抬手欲取。这一下,便彻底让岑衍和那掌管太监都是面色大变,“掌印!您这是……”

    丝毫不加修饰掩蔽的锋肃,由内而外都能让人忌惮震颤。

    那正是司马厝的存灭剑,其走时根本就没有将其带上,而被云卿安令人取得仔细收放在此处。哪怕是司马厝一眨眼就可以随意丢弃的东西,他也会替之用心保管好,虽经伤亦是。

    今时所做,也只为彼。

    风灌进了深道,顷刻间就能把人淹没。行至半路便看见那被营卫在左右两边牢牢架着的仲长栾,云卿安这才发现自己全身颤抖得厉害,不知是被冷的还是被气的。

    “卑臣见过掌印,连夜从济州赶回京城,所为乃万不得已,还望恕罪……”在众人施礼间,仲长栾忙不迭地埋首瑟缩着道,话音未落却被那出鞘的剑光惊出一声冷汗。

    云卿安垂眸静静地看他片刻,目光沉凝,而后唇角微扯轻发出一声讽笑,却似重得能直接敲击在人的心头。

    这样的人凭什么还能好端端在这?自魏玠走后,细查翻出的全是他们的劣迹,投机取巧,损害外交……先前恰被赶走,阴差阳错地躲过一劫,仲长栾现在竟还敢想着回来,就为了贪图那点不干不净的家宅财物!

    这些毫不例外,都是司马厝极其痛恨的行为。若是让他回来知道了这些人干的祸国殃民事,见着自己苦苦守护的太平祥和被暗中搞得乌烟瘴气,该是会有多么的难受心痛?

    单是这般想着,云卿安瞬间就只觉得五脏六腑处一阵紧缩,竟难以抑制地,面露痛苦之色。

    仲长栾终是越显慌乱,在其步步逼近时,身体虽被摁着动弹不得,可嘴里仍是嘶声地喊着:“此因老人家跟随不孝孙颠沛流离,拮据狼狈,面临着诸多困难,故出此下策!还望掌印怜臣下急需资财赡养祖母的份上,且留情……”

    “锵”的一声,长剑再不迟疑地迅疾挥出,直冲要害。

    仲长栾死死瞪着眼睛,在倒地后,彻底断气之前仍在低声呢喃:“可、可侯爷也曾说过,好歹会给我们放一条生路的……”

    ——“外边不平静,还是往京城回,那里才是升平。”司马厝渐渐转过身去,对他这般说着的时候,口气是这般肯定,如盛朝晖让人信服。

    故而也就顺着指路去了,可皆是定数。

    云卿安的眼睛微眯,毫无慈软地看着那道剑伤在上深深割裂,像是个可致尽毁一旦的血红筛漏,仲长栾那断线的躯体在痛苦无措地蜷曲颤动着。

    一如他往日在金銮殿内,承受着来自司马厝的那一剑。

    “把这人给抬下去扔了。”

    湿漉漉的,眼眶不知不觉中润了一片,又有什么污秽东西飞溅在了他的衣摆上,云卿安却完全来不及擦拭。

    他真的,有些倦了。

    被拖下去的死人圆目未阖,胆战心惊的宫侍绷如惊雀,蜿蜒而下的血痕斑驳丑陋,似是锁在了这里每个人的脖颈之上,迁怒般地带去看不见的剑伤。

    锦绣宫阙近在眼前,残局无处可收,清绝孤立之下,是一如既往的陌生遥远,那新鲜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司马厝倏地停了本急往前迈的脚步。

    微侧过脸时,那一幕便直直撞入他的眼底,连同风烛残年的迟暮哀戚之景接连浮现。

    此时方觉,他曾横刀策驰,不过是走马观花,看无可奈何,霜复染白发。

    时泾被雷劈过似的忙别过脸,走上前去刚好挡住司马厝的视线,率先冲前边开口喊:“云、云掌印!是咱爷日夜兼程地第一时间赶着进宫来……”

    剑自手中无力地脱落,云卿安脊背一僵,回过眸时,才终于慢慢地敢相信自己所见所听。

    他好像踩在了浓雾之间,所有的观感都是迟钝的,总窥不真切司马厝的神情,唯有不断向之挪步,低眼时才能看着彼此的距离终得以就这么越来越近。

    “司马,你来看我了……”

    云卿安再也顾及不上旁边的任何人,只是上前环拥住司马厝,手也顺着他的臂膀滑落至彼此指间紧紧交扣,触碰到的是相同对戒。

    私定得无声无息,两厢一致。

    仰脸欲吻而没有被推开时,且作可应的前兆,那一点扑腾上来的甜蜜雀跃还未及在云卿安的心里扩散就忽地消失了。因意识到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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