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灯如漆点松花: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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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烟河之战伤亡惨重,无论是谁的错,最后都会成为中州新任将领的污点。

    长平已经年近半百,却一事无成,现在手掌断裂,日后就算继续留在军营也只能做一些后勤工作,所以他选择了隐退。

    “我认了罪,将分烟河之战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受了责罚,才给许小将军递了辞官书。我家里只有一位老母亲,她老人家这些年身子不好了,我也得回去给她颐养天年。”

    卯日在汝南学的是医术,看出来他手上的绷带缠得并不精细,闻言没有反驳他,只是充当一位尽职尽责地听众,听长平说赋长书在中州的事,等对方中途休息时,才淡然道。

    “你的绷带有些受潮,我帮你重新包扎。”

    长平先是推辞,见卯日目光坚定,也伸出了胳膊,等绷带揭下来,他有些紧张:“伤口有些骇人,公子别吓着了……”

    那只手上已经没有了手掌,似是一截枯老的树桩,长不出新生的芽。长平四处征战,心理接受不了这样落魄的结局,让他待在后营上不了前线,比直接杀了他还难受。

    长平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当日没和自己的战们死在岐山。

    “你是保护中州百姓受的伤,怎么会吓人。”

    卯日跪坐在他面前时,长平看见他腰上的青玉吊坠,眼中一亮。

    “你叫春以尘吗?”

    卯日嗯了一声。

    长平忽然眼中带泪:“那就好!那就好……长书,长书刚受伤那阵子,失血太多,我俩跑出来后他便昏迷不醒,军医死在战乱里,我只能将他从战场上拖回来。”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春……有时又是以尘。我是个粗人,不懂他在说什么,所以就回他,春天还没来。”

    长平说,赋长书,现在是秋天,春天还没来呢。臭小子,快给大哥醒过来。

    赋长书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只是阖着眼,胸膛上的伤汩汩地流血,黑衣下的血肉模糊,他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块没有活力的烂肉。

    长平撕了布给他堵血,一盆又一盆地换水,又察觉到赋长书发热,几乎要把剩下半条命都烧没。

    赋长书偶尔惊惶地睁开眼,口中喃喃地叫着春以尘。

    长平最初还以为他在念叨春天,有些破罐子破摔,也不知上哪去给他翻出来春天。

    直到有一日,赋长书似乎是清醒了,睁开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虚空,目光没有焦点,可长平却总觉得他在凝望着什么。

    他说,长平,带我去丰京吧。

    丰京在东方。

    长平迟钝地想起,自己的战友们临死前也曾望着东方,他们躺在地上时,长平伸手给他们合上眼睛时,发现那一双双失去生机的眼睛,就那么痴痴地端详着东方的天。

    那是西周都城的方向,是丰京,是他们的故乡,是他们永远回不去的家。

    赋长书想回丰京,只要他还有想念,那就能支撑他活下去。长平连声保证,一定会把他拖回丰京。

    赋长书满意地合上眼,紧接着又是高烧不退,那道伤口逐渐脓肿,长平把他放在马车里,挥舞着马鞭,一路横冲直撞,颠得车辆几乎散架,日夜兼程抵达丰京。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拼了半生性命,带着赋长书回丰京,或许是为了追他口中的春天。

    可春日明明不会在秋天之后来临。

    “灵山长宫没有人。我翻过院墙,看见庭院里栽种的木芙蓉长得很茂盛,想等赋长书醒过来,自己看,是不是他要找的地方,可是他就是不醒。”

    长平伸手探他过他的鼻息,这个动作他每天早中晚都要做一次,有时候手指需要搁在赋长书的鼻腔下好一阵,才能感受到细微的呼吸。

    长平找来大夫,灌他吃药。

    “他醒了,就说要一朵木芙蓉。我没多想,就给他摘了一朵。长书那小子就说自己没事了,让我走,我放心不下,走了一阵,又折回来看他做什么,就看见他靠在木芙蓉下一动不动。”

    春以尘走了,赋长书打算死在灵山长宫。

    他是赋长书的春天。

    漫长的、姗姗来迟的春天。

    长平千辛万苦从中州拖回来的人,怎么可能让他死在一棵要死不活的花树下!

    他四处打听,问出长宫主人的下落,知晓忘忧君去了东南边的青丘,而春以尘与长高秋去了汝南。

    “我就抓着他,问他是不是春以尘!你要找的人是春以尘!赋长书,我带你去汝南见他,你给我活下去!”

    长平显得十分欣慰,救回赋长书是他此生做的最痛快的一桩事之一:“我压着他先养伤,我说你要见自己喜欢的人,那么狼狈去见对方不好。我说,我娘就不希望看见我一身伤回去,她会心疼,半夜躲在屋子里边哭边缝针……我又到街上去给他买了一身新衣衫,虽然也是黑衣,但那小子穿着好看!”

    收拾干净自己,去见自己喜欢的人。就算冒着雨,也要来见他。

    长平说:“前日他就来找你,回来后闷闷不乐,给我说没有见到你,我安慰他总有一天能找到你。结果他昨日又不见了,我猜他肯定来找你了,是不是?”

    赋长书前日见到了傀儡,以为卯日喜欢上别人,回去后情愿跟长平说没有见到卯日,也不可能说出真相。

    好在那都是误会。

    卯日给他缠好绷带,嗯了一声,对他行了礼:“他一直和我在一起。”

    卯日从屋里出来时,见倒水回来的赋长书站在院子里,迟迟没有进屋。

    他走到赋长书身边,展臂勾住赋长书的脖颈,抚摸着对方后颈的皮肉,按得赋长书微微垂下头。

    四目相对,卯日目光里难得带着一点认真。

    “笨蛋。”

    “你说我是不是看走眼了,居然喜欢上一个笨蛋。”

    卯日凝视他:“我在灵山长宫的院中,为你栽种了一株木芙蓉。我走的时候,木芙蓉开花了,只是数量很少。一年过去,也不知道有没有更加繁茂。赋长书,你喜欢那株木芙蓉吗?”

    赋长书给他的回答一如既往是。

    “我喜欢你。”

    所以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他是浓郁炽热的一捧火,会烧毁树木,也会点燃卯日沉寂的心。就算野火朝生暮死,也足够酣畅淋漓。

    卯日眯着眼笑,拖长尾音骂他:“六哥说你愚笨,果然没说错。”

    第95章 *羲和敲日(六) “你是色鬼。”……

    两人辞别长平后,去了汝河。

    赋长书牵马,卯日骑在马上和他闲聊。

    “总督向丰京报降水量时,说今年汝南降雨更多,没想到远超预期估值。汝河曾涨水过三次,只淹了小块地,附近百姓便用泥土挖凿出防水堤坝与引水沟渠。这种办法在一定程度上能防洪,并且水渠分流也能灌溉农田。”

    卯日:“不过小型土堤坝抵御不了更大的洪水。今年的洪水实在严重,汝南学宫的师氏今年结业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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